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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馆十周年专稿】我的红土地重彩山水画创作漫谈
发布时间:2019-11-04 10:37信息来源:昆明市人民政府参事室

□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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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石头·牛车》

一、我的重彩山水画之追根寻源 

中国山水画早在战国之前就作为人物画的背景出现,即所谓“人大于山,水不容泛”。之后历经东晋,南北朝的滋育,出现了宗炳撰写的《画山水序》,王微撰写的《叙画》等山水画画理画法理论文章。隋朝展子虔的《游 春图卷》是中国最早的山水画的历史见证,其表现方法是以墨线勾勒山川屋宇,再施青绿重彩。 

中国山水画至唐代出现了繁荣局面,建立了两种不同的风格。其一是以王维、张璪为代表的南派山水,画风以水墨渲染为主,讲求水墨的意蕴,对后世文人写意山水画影响较大;其二是以李思训、李昭道父子为代表的北派青绿山水,“二李”的画法继承并发展了展子虔以来的传统画法,以墨线勾勒轮廓,工细巧整,用青绿重彩设色,有时还用泥金勾填,产生金碧辉映的艺术效果。追根寻源,如果一定要为我的红土地重彩山水画寻一个传承的宗,我想就是以“二李”为代表的“北派重彩”一宗了。虽然我的画面没有金碧辉煌的艺术效果,但我的红土地重彩山水画的表现也是以墨线勾勒轮廓,用重彩设色。 

二、我的红土地山水画表现之师法自然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出生在云南的农村,那时的四季变化感觉比现在清晰,可能因为生活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对四季更为敏感,我喜欢到老家后山放牛,后山的山坡上长满了云南松,夏天还能拾到一些野生蘑菇,坡脚河边种有桉树,白色的树干笔直而修长,嫩叶粉绿略圆,老叶深绿形如柳叶,那时的生产队会用桉树叶来熬制汤药分给各家各户,用以预防感冒,它的味道让我至今难忘。我还喜欢收割的时节,当大人们将麦秸、包谷杆等拢起来有序地放在红土地上时,那扎堆的褐色身影告诉我,此后一段时间,大人们可以偷得短暂的休息,小孩可以得到父母多一点照顾,放学后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而且是米饭会多一点的。这样轻松的心情促使我对收获后的时节多了一份敬重。虽然那失去水分的焦脆的各种庄稼杆已经不能独自站立,要互相依靠才能不倒,保留最后的风姿,不管是人为的安排,还是它本来的气节,我都喜欢它们,后来在我的画中常常出现它们的形象,也是我画面中的一个符号。 

我画红土地重彩山水画的冲动就是来自我从小对农村山山水水的生活体验。农村的生活有一种别样的诗性:门前桃花三两枝,牛羊晚归夕阳落;红墙青瓦炊烟起,应是劳作归家时。家乡传统的瓦房,烤烟棚,木梯子,草垛,牛羊, 房前屋后忙碌的身影,四季变换的色彩,牛耕马驮的场景,他们的存在是自然的、和谐的,我用画笔记录的也只是我对生活感受的一点点。 

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我的第一幅以红土地为题材的作品《红土·石头·牛车》参加了《首届中国青年国画家国画大展》,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后来我再画,无意中总是画红土地上一切我认知的,喜欢的东西,画题也总会带上“红土地”这三个字,慢慢就形成了我的“红土地”系列绘画作品,并且这些作品送展后得到关注,获得过一些奖励,奖励也是一种鼓励,同时也是一种认同。 

三、我的红土地山水画之随类赋彩

红土地,顾名思义就是有着红色土壤的土地。“红土”是一个色彩的概念,中国古代有 “五色土”之说,是说中国大地五个方位上的土壤真实的颜色:东为青、南为红、西为白、北为黑、中为黄。“南为红”是指中国南方的土地之色为红色。云南被称为“红土高原”,就是因为红土在境内分布最广且很红。“土 地”是一个有着人文味道的词汇,“红土地”也不是简单物理意义上的红色的土壤,它包含着不一样的人文气息。 

在家乡的红土地上,红土是客观的主色调,它的上面还有丰富的色彩变化。为了表现“七彩云南” 绚丽斑斓的客观实景,也为了表达我的主观思想,我本能地用重彩的绘画形式来表现我所熟知的红土、石头、村寨、牛羊群以及秋日的烤烟、向日葵、包谷垛等等。南齐谢赫在《古画品录》中强调“随类赋彩”,提出了色彩与物像的真实性,它规定了以后色彩学中主客观互辩互证的核心。我的创作除了客观的“随类赋彩”外,还有主观意象的“随类赋彩”。为了用各种夸张的红色来强调红土地的红色,除了使用国画颜料外,我还选用水粉、丙烯等不透明的颜料来搭配使用,最后用墨来统一整个画面的色调。总之自己对“红土地”的色彩表现是有感而发,有情而为的,结合自己对实景的观察,用重彩的语言来表达红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万物,在写实和装饰中表现红土地上的样貌,努力表现生动的景物,抒发自己的认识和情感,画出红土地的特质,形 成自己的色彩风格和样式。 

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我感受过华山的雄伟、青藏的苍茫、江南的灵秀、长江的壮美,回到云南,回到家乡,回到心灵起点,不忘初心,坚定了自己要坚持创作的主题是什么。只有云南这方养育自己的红土地,才是我最熟悉,最有感情,最适合自己表达的地方。“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多年行走在其中,大量的写生成了我创作的重要实践。 

几多春秋,我常常一个人带上画具、干粮,骑着小摩托车奔走在家乡的田野、村寨。为了搜集创作素材,我在速写本上画了大量的钢笔速写,这些速写是我创作的基础和前提。有时,直接以油画或水墨的方式对景创作也让我有不一样的收获。红土地上各种生动的物象,丰富的色彩都跃入到我的作品里。无论是客观的自然,还是画中的自然,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我欣喜我的画就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就是我的画,我的画是我的心情日记。虽然自知画法不够成熟,技法远远不能表达我眼中家乡丰富的红土地之景,但是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应该 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我懂得“行万里路”的重要。我曾带着朝圣般的心到欧洲、美国的一些美术馆、博物馆欣赏了各个时期很多大师名家的无数作品,震撼过后。仔细想想,我们置身地球的不同角落,感受不同的自然环境,文化环境亦不同,各方画家有各方画家的生活体验,我用我掌握的技法表现我对我家乡红土地以及红土地上我所看到的自然景物和人文景观,赞美我熟知而且热爱的家乡场景,创造出不一样的艺术作品,参与百花齐放的艺术格局构建,也是一种修为! 

事实上,艺术不存在绝对的真理,真理是作者创作出能打动人,感染人的作品。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们云南就涌现出一批用写实和夸张相结合的造型风格,国画、油画、版画等方法的综合表现,油画、丙烯、水粉等等各种颜料的综合运用,借鉴西方当代绘画的色彩理念,结合中国传统的勾线方式再敷以重彩,创造出具有云南风情的、笔墨和色彩都有厚重感的、得到国家及世界认 同的云南现代重彩画家。他们是云南现代重彩画的实践者,创造者和开拓者。云南现代重彩画是中国现代绘画中的一种新样式,地域性的自然特征和人文民族特征作为云南现代重彩画着意描绘的对象,是一个有着地理渊源的文化符号,相较于其他画种就是不羁程式。作为一个云南本土的画家,我不但关注云南的现代重彩画,而且学习并借鉴了前辈的一些技法,例如自由且带有韵律感的穿插透叠的勾线方式,用或浓或淡的墨衬色和制作各种肌理特效等,这些学习和借鉴是我具有写实和装饰特点的红土地重彩山水画系列作品的营养,同时加入中国传统山水画的一些笔墨程式,形成了自己的样貌,别的样式可能无法表达我心中的红土情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画一方画。我很高兴能依托云南重彩画之旗帜行走在山水画的路上,愿自己的绘画创作内容和形式能为云南重彩画的发展添一抹色彩。艺术的真理是在继承的道路上敢于突破,学习传统是一种手段,创造才是发展。正如李可染先生所言:“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再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功力”永无止境,关键要有“勇气”出来去创造自己的“图式”和“方法”。 所以面对实景山水的改变,面对新文化的融入,以开创和发展的态度进行艺术创作才是一切的根本。 

在中国现代绘画的大潮中,我的探索只是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