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拾萃
昆明老玩意儿——“小短嘴”(斗鸟)
发布时间:2018-12-13 11:17信息来源:昆明市人民政府参事室

□市政府参事  刘胡乐

昆明除了四季如春之外,还是一座休闲、有诸多玩意儿(玩场)的古城。如:斗鸡、斗牛、斗马、斗鸟(画眉鸟除外)、玩栀子花雀、斗蟋蟀、跳海牌(跳格子)、弹酸角核、扯嗡、拉响环、打陀螺、滚铁环、跳橡筋舞、放风筝、鸽哨、弹玻璃弹、拍洋画、摔豆腐干、拍菱角(烟壳)、跳小黄牛、打死救活、揍揍什么羊、落地响——千奇百怪数不胜数。随着社会进步和时代的发展,很多传统玩意儿被淡忘、失传了。说小了是丢了“玩意儿”,说大了可是丢了“非物质文化”!是传承还是断档,应该是政府和有识之士考虑的课题。本文想介绍的是最具昆明特色,已经濒临失传的老玩意儿——“小短嘴”(斗鸟)。

一、 “小短嘴”(斗鸟)概述

20世纪90年代前,昆明城郊(圆通山、翠湖、莲花池……)生活着一种比麻雀稍小,头、背棕红,嘴喙短白;群居棵子(灌木丛)、低飞好斗、不怕人的鸟类,昆明玩家一般称:“小短嘴”或公鸡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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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其学名为:棕头鸦雀。分布于云南、四川、贵州等海拔1000—2000米山麓;生存于沟渠旁棵子(灌木丛)中(当然最有名的是分布在安宁妥乐和宜良可保的“小短嘴”)。

不知何朝何代,昆明玩家利用该鸟好斗、不怕人的习性,玩起了斗鸟;并且在旧社会(解放前)主要用于赌博,据玩家前辈介绍:当年 “ 小短嘴 ” 斗架、赌钱、赌金子(银子)、赌田地、赌房产……。而笔者所见的上世纪60—90年代,玩家主要是娱乐和爱好、朋友交流(当时没有人敢赌博)。90年代前活跃的“小短嘴”玩家主要聚散在平政街(皇城廓茶室);前辈玩家(作古的)王大爹、王三爷、窦氏哥弟、“耶稣”(诨名)等等;年轻玩家(目前60岁——70岁者)郑昆义〔也是目前“偷仓鸟”(栀子花雀)的鸟王(《春城晚报》有其报道),其现年64岁左右,玩鸟也五十余年〕;“冈村兄弟”(诨名)、“小玩命”(诨名)、螺峰街宝兴巷“王大爹”的邻居的“发老大”(诨名)、老二哥等。

每星期天,昆明的各路玩家(呈贡、大板桥、小板桥、安宁、晋宁等地)不惜长途跋涉来平政街茶室聚会:斗鸟、交换鸟、交易鸟、交易雀笼、鸟食水缸、磨喙磨趾砂棒(“小短嘴”家养必须有带砂纸、砂条的站架,让其磨喙磨趾;否则会使喙、趾疯长,影响美观和斗架;在野外生存则有自然“打磨”条件)。

最让人感叹的是:上世纪50—60年代,饭都吃不饱,加之“破四旧”、打击玩物丧志,各路玩家都是有“好逸恶劳的资产阶级”思想的“坏分子”;但“小短嘴”玩家居然方兴未艾,执着——贪玩。

目前,昆明的花鸟市场偶见“小短嘴”玩家,但从鸟笼、鸟食水缸及鸟的档次再也不能和当时同日而语啦!

二、 豢养“小短嘴”的来源

(一)“叫油子”(诱子或托)

玩家一般会在驯养的“小短嘴”中训选出爱鸣叫的“小短嘴”当作“叫油子”,其叫起来声音清彻明亮,大有鸟语花香的感觉。它的叫声可以引来野生“小短嘴”误入“打笼”(陷阱笼)变成囊中之物。玩家都很讲究环保生态,捕获的“小短嘴”如果是雌的、幼小的、体格较小的都当场放生,捕获几十只有可能连一只都不会留下;留下的可能会训养成斗鸟(将军),也有可能“培养”成“叫 油子”。

(二)“斗油子”(斗诱子或托)

平时性情暴躁好斗的“小短嘴”(除斗架之外)可能成为“斗油子”;玩家把“斗油子”装在“打笼”(陷阱笼)中,安放在可能有“雀窝子”的地方;将一面小镜子放入“打笼”;好斗暴躁的“斗油子”就会和镜子里的“鸟”打起来;发出打斗、挑衅的声音,野外鸟群,特别是“头鸟”听到领地内有鸟狂躁就会领头出击;误入“打笼”(陷阱笼)变成玩家囊中之物。一般“斗油子”诱捕的鸟均可能成为未来的“将军鸟”,很少被淘汰!

(三)“吹机”(诱鸟哨笛)

玩家一般是多面手,除玩鸟外还是鸟笼的制作者〔打笼、排笼、格子笼(单格——二十格、新捕鸟的住所)、洗澡笼、套箱笼、斗架笼、住笼〕(鸟笼专门介绍)。

诱鸣吹机用全竹制作,小拇指粗、二寸长、中间开孔、夹簧片,吹出的声音有“叫油子”、也有“斗油子”之声;在野外一经吹响,好斗者纷纷从巢中冲出来斗架,自然诱入“打笼”。当然,也有更高玩家可直接以口哨引诱。

(四)“小儿雀”

玩家在“小短嘴”繁殖季节追扑到刚出巢的幼鸟,或者在棵子(灌木丛)中找到幼鸟,会成为未来的油子鸟或将军鸟(“小儿雀”长大可以在笼外飞来飞去、会听人话)。

鸟的生老病死,玩家均会有安排;一般老、病均会放生,不会让鸟死在家中。

三、 “小短嘴”的笼、食、训养

(一)笼

1、 打笼:金竹细编而成,中间如同宫殿(较狭小),供“油子”临时外出打鸟活动。其笼外侧四面八方均有陷阱(天门两道、地门四道;有的更多)。其编制工艺精细准确,美观灵活(是最具玩家的心爱之物),高档的有紫竹、象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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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排笼(格子笼):关押新捕鸟的住笼,以篾片编制为主,只有正面喂水食的面有光;甚至不透光或施以黑布遮挂,防止新鸟怕人、怕光、扑腾伤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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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洗澡笼(斗架笼):上下左右通透,下部便于“小短嘴”洗澡盆放入(有水洗和沙洗);洗澡是“小短嘴”的天性:可以整理羽毛、消除寄生虫,达到“毛光水滑”的外部形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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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住笼(豪华住笼、套箱笼):玩家外出或平时训养“小短嘴”,均以最豪华的住笼豢养。豪华住笼当年有镶嵌玛瑙、翡翠、珊瑚、金银,其中有“雕龙画凤的瓷缸(大多为古物)”。

平时施以黑纱笼罩,如同皇帝出巡,使“小短嘴”不受凡人骚扰。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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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箱笼也是豪华住笼,以外黑内红国漆装饰;其中放四处通透的上好金竹或象牙制作的四角笼(平时罩以纱窗),食水缸当然是上好瓷缸。

套箱笼一般不便外出,但其中内笼可以兼作洗澡笼和斗架笼;套箱笼现存极少。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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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家养“小短嘴”食料

1、 生鸟:刚捕获的新鸟,一般是暂养于排笼中,施之以竹虫、水蜘蛛、蒿枝虫撒于生鸟食表面(生鸟食:绿豆粉、熟鸡蛋黄、少许花生末);让生鸟逐步适应环境和人工食物。

2、 熟鸟食:绿豆粉、生鸡蛋黄做饼蒸熟,每次投食时配以花生,盐臼捶打细喂食(讲究的每天加工);每天再施以之三——五条虫子作荤食。

(三)训养“小短嘴”(斗鸟)

“小短嘴”玩家除了上班以外,还要扎编笼子、做鸟食、侍候洗澡、喂食、找虫、野外打鸟、斗鸟,根本没有其它活动的时间,更没有时间做坏事。特别是“文革”10年中,没有政府、没有公检法、没有法律,社会治安还相当好,可能与昆明人的爱玩有关!

斗鸟养成(油子鸟)一般需半年至一年。

(四)斗鸟

1、 隔丝斗鸟:两个鸟笼靠近,两只鸟隔笼相斗,分出胜负。

2、 直接斗鸟:两只鸟放入斗架笼,拼命厮

打决出胜负(“小短嘴”的好斗是惊人的:两只鸟都斗起来,扔在地上也不飞开,直到斗出胜负为止;当然经常也有斗死斗伤的情况)。

昆明老玩意儿之一“小短嘴”斗鸟濒临失传,想起来十分可惜!昆明类似的玩场、文化、风俗,甚至有些昆明传统语言(俚语)、少数民族语言,均随着旧城改造和社会进步而渐渐消失,倍感叹息!